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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亚洲长诗《马丘比丘》是一次难得的精神导游

2014-1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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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人黄亚洲今年11月中旬赴南美参加第三十四届世界诗人大会,同时也带回了他创作的长诗《秘鲁:我的马丘比丘》。一读到这个题目,我就被深深吸引。诗人通过描写一五三二年西班牙殖民者入侵秘鲁,以致印加文明“死亡”的事件,深刻地指认了那段惨痛的历史,并痛痛快快地抒发了其悲愤之胸臆。

以秘鲁为中心的印加文化,是美洲三大古文化之一。 印加人约在十三世纪建立了奴隶制帝国,农业高度发展,修建了梯田,还有复杂的灌溉系统。当时, 印加人在农业上的成就达到了印第安文化的顶峰。 印加帝国遗留下来的驿道和巨石建筑,也十分壮观。印加人的工艺品,如彩色陶器,青铜武器和工具,以及金银饰品,更是十分精美。但这些辉煌的古代文明,由于西班牙殖民者的入侵,摧毁殆尽。如诗人所述:“血腥的一五三二年,南美洲奏响葬礼。丛林里的皮鼓,一面接一面破裂。

黄亚洲曾说过,“我的诗不会永恒,我的诗心永恒。他在已经出版的近二十部诗集中,用大量的篇幅“把人间的真善美往深度挖掘,并不断地自觉地去拓宽审美领域( 黄亚洲接受香港著名主持人王明青访谈时的讲述) 为此,他不断地行吟,“四十年里我努力把我的长短句子卷起来, 卷成长长短短的喇叭,真挚地吹奏‘时代最强音。我的绝大多数诗作被认为是阳光的,明朗的,‘与时代同步( 黄亚洲随笔《主旋律诗歌的琢磨》)

《秘鲁:我的马丘比丘》,起题就体现了诗人难能可贵的诗心。

 马丘比丘是个地名,在这里,由于诗人赋予了情感,已经人格化。一个“我的”,就感觉把遭受蹂躏的秘鲁印加人摆在了“我的兄弟姐妹”这样的位置上,既亲切亲近,又使诗歌很简捷地进入了“我直抒胸臆的场景。

正是这颗对弱者充满同情的“诗心”,使诗人立场鲜明而情感丰富。作者凭借自己对秘鲁历史事件和历史遗迹所具有的深刻认知,以敏锐的才思和细腻的笔触,一口气抒写出长达116行的长诗,读来回肠荡气 ,撼人肺腑。

对于出版了长篇小说《日出东方》《建党伟业》、参与写作《历史转折中的邓小平》长篇剧作的这位作家,面对内涵丰富的历史遗迹,确实能调动自己大开大合的历史评价。他的着墨点把握得非常精准。首先,诗人对这段历史的理解与认知是深邃的。印加帝国的文明既是“已经在山下首先死亡”,“开始了认真的死亡过程”,但更是没有死亡,“文明已经在山下起义”,“文明这种东西,哪怕成了遗迹,也还是文明,有棱有角,有不灭的光泽”,甚至,“我重申,我今天是看见你们的,因为你们根本就没有死亡”,“我告诉你们,鹰的翅膀会永恒。诗人信念执着,坚信历史有野蛮嫁接的一面,但历史规律也有其真实与不灭的一面。作者在诗中传导出“文明永恒”“精神永恒”的人类发展真谛,让读者在扼腕之中,又感到了某种希望。

其次,作者对历史事件的过程表述,也相当准确到位,,抒发的感情力透纸背。“西班牙人细心排列着他们火绳枪里的子弹,一粒一粒,将印加帝国的主动脉,彻底堵死“说起来,来自欧洲的白皮肤的士兵,也只有一百八十来号,却让印加国王以及国王以下的臣民,用流满鲜血的手掌,交出了全部的印加文明“而且,我知道,是国王本人率先死去的,他带上了他在夏宫度假的全部回忆, 带上了他的流云与峡谷间所有的山风, 带上了两百十六间房屋的浪漫与放荡。这样的叙述,极其形象生动,复杂的历史事件,仅仅由几十个字就干净利落地交待了,令读者印象深刻。

第三,对历史事件的叙述角度选得独特。诗人在整首诗中,反复采用“我与“你们的对话形式,使冷峻的历史事件能以充满情感的方式表达出来,从而激起了读者的情感共鸣。如“我听见你们在哭泣“你们说,你们实在不忍心把这座宫殿移交给山鹰“现在,我听见你们反复说,你们不是逃兵,是的,你们隐姓埋名,你们至死也没有告诉西班牙人“我想,我今天是看见你们的,你们如此痛楚地站在我面前“我想说话,就是现在,也用鹰的口吻“锐利地告诉你们等等。这是一种直接的,面对面的对话, 可以产生最真挚最深切的感情交流,抒发强烈的爱憎之情,增强作品的感染力。尤其是,诗人在开头第一句就写出“我想我是看见了你们的”,在诗的中间和结尾段又两次写出“我想,我今天是看见你们的“我重申,我今天是看见你们的”,对印加帝国的死亡和印加人的抗争以及他们的痛楚悲伤,直至重申“文明没有死亡“你们根本就没有死亡。这种反复的对话句式,体现诗歌的节律,使长诗的层次十分清晰,更有助于感情的浓烈抒发与作品意境的提升。

第四,整首长诗都是精心提炼的大白话。黄亚洲说过,“总的来说,我喜欢奇崛,同时喜欢经由某种精心提炼的大白话。“精心提炼”,就是以选择反映历史和反映事件之真,反映情感之实的素材与言词来写诗。这样的叙述,平中出奇。叙事能抓住本质,抒情可直抵人心,使作品中的文字很有张力,也给读者留下想象空间。“我想,我今天是看见你们的,你们如此痛楚地站在我面前,带着云的体温,草叶的残香。你们用两百十六处断墙残垣,结构你们的全部表情。你们伸向我的鹰爪,依旧是那样尖利,攫紧了我的心;让你们的痛楚与我的痛楚,得以重叠“死亡,是生命延续的一种方式,是生命的重启,就好比黑夜之于白昼。死亡,是死亡的子宫里悄悄蝉蜕的东西

读着这样奇崛而情感丰富的诗句,绝对是一种享受。既享受历史,也享受文字。

大家都说黄亚洲是“行吟诗人”,他本人似乎也不反对,甚至有时也这样自诩。我觉得,他的行吟,既有地理上的意义,也有历史上的意义。他是在时空的交汇处抒发他的感情与表达他的价值的。他行中吟,吟中行,用他独特的诗心,带领着读者巡游。

这首《秘鲁:我的马丘比丘》,就是一次激动人心的精神导游,让我们的情感,也去了一趟南美洲,并且狠狠地淬了一次火。

 

                                 (储雪青电话:13906513179

 

 

附:黄亚洲诗作《秘鲁:我的马丘比丘》

 

我想我是看见了你们的,你们从石头里

走出来,从山鹰的翅膀里走出来,从

云的内衣里走出来

这些厨工,这些羊驼训练师,这些花匠与侍女,这些

眼睛里不断流出露水的人

 

我听见你们在哭泣,叙述你们的愤怒与不幸

你们说,你们实在不忍心把这座宫殿移交给山鹰,以及

山鹰的子孙们

但是,文明已经在山下首先死亡

鹰把痉挛带到山巅,你们别无他法,只能用流云与蒿草

将两百十六间精美的房屋,深深埋葬

公元一五三二年属于枪弹,你们痛不欲生

 

西班牙人细心排列着他们火绳枪里的子弹,一粒又一粒

将印加帝国的主动脉彻底堵死,就是这个

血腥的一五三二年,南美洲奏响葬礼

丛林里的皮鼓,一面接一面破裂

 

说起来,来自欧洲的白皮肤的士兵,也只一百八十来号

却让印加国王以及国王以下的臣民,用

流满鲜血的手掌,交出了全部的印加文明

都城库斯科的街道,这些用细石子铺成的脚趾与手指

开始了

认真死亡的过程

 

而且,我知道,是国王本人率先死去的,他带上了

他在夏宫度假的全部回忆

带上了他的流云与峡谷间所有的山风,带上了

两百十六间房屋的浪漫与放荡

于是我听见你们至今还在念叨你们的国王

鹰陪着你们念叨

云陪着你们念叨

橘红色的贝古尼亚花与嫩绿的草,陪着你们念叨

你们的脸颊上,露水聚成瀑布

 

你们说你们不是懦夫也不是逃兵,但是你们

毕竟把一座宫殿,交给了山鹰

而且你们知道鹰的尖喙,并不是西班牙的刺刀

把山花交给了雷电

把溪泉交给了蒿草

信奉太阳教的文明已经在山下就义,你们除了痛哭

除了抽出自身的肋骨抽打鼓面

还能有什么办法

 

甚至,其中一座神殿,尚未完全竣工

一根来不及顶起房梁的柱子,成为了

一五三二年最后的石头

国王的舍利子

 

现在,我听见你们反复说,你们不是逃兵

是的,你们隐姓埋名,你们至死也没有告诉西班牙人

说某一座山顶的某一团云雾,支撑着

一座宫殿全部的根须

 

你们用自己的死亡,从地球上

带走了一座城市

 

我知道,山鹰也为你们流过眼泪,它们飞遍

所有开始用西班牙语发言的丘陵与平原

也没有说出

一座宫殿曾像一枚鸟蛋一样,闪烁于绝壁之上

 

我的旅行地图,也很迟才载明你们的至死不言的秘密

那或许是云缝的一次偶然的裂开,或许是

一只受伤的山鹰落到平原之后的一次不情愿的

梦呓

于一九一一年的七月二十四日

那一刻,世界抽搐了一下

 

我也多么感谢聂鲁达,他在一九四五年为你们写下

十二个章节的活蹦乱跳的诗句

天梯终于有了路标,终于

悬崖上,让我们发现,你们撤退之时留下的

山鹰的爪痕

 

让我们发现,猛烈的风,吹散了你们最后的图腾

不猛烈的风,吹散了

你们的宗教与风俗

 

我想,我今天是看见了你们的

你们如此痛楚地站在我面前,带着

云的体温、草叶的残香

你们用两百十六处断墙残垣,结构你们的

全部的面部表情

你们伸向我的鹰爪依旧是那样尖利,攫紧了我的心

让你们的痛楚与我的痛楚,得以重叠

 

甚至这一刻,马丘比丘开始下雨

在我脸颊上,一滴一滴,流成类似泪珠的东西

其实我知道,这是你们在流泪

你们加大了悲伤的程度

 

我的旅行包带着剪子,可以给你们留下,以便

修剪你们自己的历史

我知道你们的死亡,还有残存的自尊

知道你们,会经常回到这里,用凭吊文明的方式

完成自己最后的职责

修剪最后一垅花草

擦拭最后一座灯盏,并且在

轻轻放下纱帘的时候说一句,可以安寝了,陛下

然后,你们以最轻盈的步子,从一朵云

走向另一朵云,然后

消失,如同风卷走尾巴

 

看见鹰就是看见你们

听见风就是听见你们

望见绝壁间一道细细的瀑布,就知道

你们流了多少眼泪

那么——我想说话,就是现在,也用鹰的口吻

 

我想在此刻,锐利地告诉你们

文明这种东西,哪怕成了遗迹,也还是

文明,有棱有角,有不灭的光泽

死亡,是生命延续的一种方式,是生命的重启

就好比黑夜之于白昼

死亡,是死亡的子宫里悄悄蝉蜕的东西

 

如果你们不曾永生,我今天也不会带着我的沉重的

北半球与东半球,来到这里

并且,比照着山鹰的轨迹,写下

我的诗篇

 

当然,我的诗篇不会永恒,但我告诉你们

鹰的翅膀会永恒

你们的痛楚的眼泪,会永恒

这是绝对的,如果马丘比丘还有瀑布,如果

这个世界,还存在带咸味的水

如果每一个南美洲女人的身体深处,每个月

多多少少,都还要流出印加帝国的

顽固而鲜红的血

 

我重申,我今天是看见你们的,因为

你们根本就没有死亡

我的心鲜血淋淋,全是

鹰的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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